旧式牛绳与摸码子

旧式牛绳与摸码子

文/王国成

记得改革开放前我们生产队牛屋的土墙上有标醒目语曰:“残害耕牛是极大的犯罪!”“宰杀耕牛必开具残废证明"。听说那年代国家某法规上定有一条"残害耕牛罪”,由此可见耕牛当时在农村的地位是多么的重要。记得毛泽东主席在《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中有一句话,叫:“牛,那是农民的宝贝。”

因为,在中国几千年的农耕生活中,牛既是生产力,也是生产资料。

物品一有价值便有交易,牛也如此,那交易的地方叫牛市

牛市就是市场。据说,汉代始有市场。南北朝时的《木兰辞》中有“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这不就是那时大牲畜交易市上的文字记录吗?

汝州人称牛市叫牛绳,因为卖牛的场地上固定有很多木桩,牛全部拴在木桩上扯的长绳子上进行交易。牛绳有特定的日子,一般同当地物交会同一天,只是牛绳另辟场地,当然也有单独牛绳的。买卖把赶牛市唤作“上牛绳”。

大凡上牛绳去的购牛人,都会先进入市场在牛群里观察一圈,锁定目标后,再仔细观察它的体膘,牙口、毛色及脐旋等,最终才决定到底买哪一头牛。那时,在牛市上经常会听到这么一句话:“通脐市牛(即母牛)对脐犍,防的主家不得安。”买主对这情况非常非常在意,牛价再少自己也不掏钱买,除非牛锅上。当买卖双方把基础说好后,就用上牛经纪了。不过精明的牛经纪们这时早就在他们双方后边顾抓(方言跟随)好几个了。

牛经纪中介性质,是牛绳上的一个专门职业,买卖双方通过他成交后,这些人可按成交额提取部分酬金享用,所以牛绳上经纪们表现的十分活跃。

这时候牛经纪前头牵着牛,对着买主选用绝好的语言夸赞这头牛如何如何优秀。买主跟着后头,是看牛行走的姿态(方言姿势)及两个后蹄走着能不能正好踩到两个前蹄启步的位置。因为前后蹄子踩不到一个共同地方,那头牛是中看不中用的,所以不可成交。

买主相中牛后,经纪人便开始穿梭着说合双方讨价与还价的事宜了。

牛绳上的讨价还价方式与其他行业不同,他们用的方法叫“摸码子"。摸码子产生于什么时候,为什么搞价钱会用摸码子的方法,现在已弄不清楚了。摸码子时,牛经纪使用上衣角、草帽或者他物遮挡着手指,先与卖方在里边不停变换手指搞价,待两人意见统一后,经纪人再转向买主用同样方式摸出价格,卖买双方的价格摸的相差不多时,经纪往往会用砍价的方式说出一个价钱,随即大声道:“我当家了,牵走!”这笔交易就大功告成!当双方价格悬殊太大时,就需要经纪人反反复复的与卖买双方摸码子了。这情况有成交的,也有不成交的。

摸码子全凭五指的变化表示,它们是:大拇指据情况可以分别表示1万、1千、1百;五个指头尖撮在一起称撮,表示5。大拇指与星指捏住称捏,表示6;大拇指、星指及中指捏住称撮,表示7;大拇指与星指叉开称叉,表示8;星指勾住称勾,表示9;小拇指表示10;分别叫捏6撮7叉8勾9。听说成语就"五撮六捏"就是从这里边总结出来的。

摸码子是牛绳上的行规,整个过程趣味浓浓的。当一头牛被看中后,牛经纪除了用摸码子协商价格外,有时会拉拉扯扯,有时会面红耳赤,有时会大声小叫,有时会死皮懒脸,成交后他们就喜形于色了。在牛市特殊的交易过程中,不同角色,不同性格者在各个环节的不同表现,把社会上各种人的精神状态表演的淋漓尽致。

但随着社会的飞速发展,牛绳走进了历史,摸码子的规矩随之也就消声匿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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