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症患者为什么会自残(抑郁症患者会笑得特别开心吗)

“站好了,再来一张!”妻子向我和儿子喊道,她拿着手机,正站在几米外的沙滩上给我们拍照。

“姐姐,来追我们啊!,你追不上吧!”骑在我肩膀上的儿子看向几步外正站在海水里的姐姐,挑衅道。

“有本事别让爸驮着你!”女儿假装忿忿的道。然后,她四下看着海边热闹嬉戏的人群,忽然快步向我们跑来。

儿子看到了,兴奋的大叫:“爸爸,快跑,快跑!”,一边还用小手拍打着我的头,两条小腿在我身边一弹一弹 ,忙不迭的替我着急。我驮着他做出夸张的奔跑动作,向海滩上跑去,身后激起一连串晶莹的水花。儿子不停的扭头看着后边追来的姐姐,边紧张的拽着我的头发,小腿儿不停的弹着,生怕我跑慢了被姐姐追上。一看姐姐还在后边狂追却追不上,他便不住的哈哈大笑。

快到妻子身边,我放慢了脚步,女儿也追到了我们。

“快下来吧,让你爸歇歇,乖儿子!”妻子道,

“不,再来比赛一次!”他指着刚才在水里的位置,显是意犹未尽。

“该爸爸给咱们照相了,咱两人和姐姐去海水里站着 ,让爸爸来给咱仨照”妻子柔声哄着。

儿子这才同意从我的肩头下来。他们站在距海滩几米远的浅水里,三个人手拉手,儿子个儿小,站在中间。

“笑一笑,准备好了啊!”我给他们做了个拍照的手势 ,便按下了拍摄键。此时暖阳融融,轻风怡人,远处水天相接,家人笑颜绽放,这一幕快乐的画卷就这样被定格了。

我确实有些累了,拿过来躺椅展开,躺在上面休息,而妻子则看着儿子和女儿在沙滩上兴致勃勃玩着沙子。女儿已上初二,却也是第一次来海边旅游,所以,也玩的兴起。

海边很热闹,像一个游乐场,穿着清凉的各式男女或在水中嬉闹,或在沙滩追逐,远处漂过几只游船和皮筏,看着眼前的情景,大感平静安怡。

“儿子,来,咱们也到海水里玩儿!”一个女人道。

“我不去,你去吧,我在这儿坐会儿!”听声音是一个年轻人,却有些有气无力。

“走吧,咱们听医生的话,多活动活动啊!你不是以前总说着要来海边儿吗?现在到这儿了,快去玩儿吧!”

“我有些没劲,不想动,妈,就在这儿坐会儿吧!”

我听了觉得好奇,便扭脸去看旁边几米外那坐在沙滩上母子俩。

那男孩有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无精打采的低着头,任凭母亲怎么说也不想动,似乎眼前这个欢快的世界与他无关。他抬起头,神色木然,眼睛里没有一丝生气,双手抱着膝盖。

看到此情景,我心中一动,这孩子会不会是…..

我走到大姐身边,向那男孩道:"看,那边弟弟妹妹都在玩儿,你和他们一块儿吧!,去教教他们怎么做沙堡!”

“是呀,儿子快去吧!去教教他们!”母亲道。

那孩子似乎终于有了点儿兴致,便慢慢的起身,向我家孩子玩儿沙的地方走去,可没走几步,便又停住,回头向他母亲这边看了看,母亲向他挥了挥手,他才又继续向前,坐在我儿子旁边几步远,只是看着他们玩儿。

和大姐攀谈,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这孩子是得了抑郁症,这位母亲是在医生的建议下带着孩子来海边玩。据这位母亲讲,自己这孩子学习其实一直挺好的,在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便发现他学不进去了,老师也反应他上课老打磕睡,学习成绩也直线下滑。他还喜欢把自己关在屋里成天的不出门。

“他现在在吃药吗?”我问

“在吃呢,医生说现在还算轻中度,还比较好控制!”

“嗯,幸亏有您这样有见识的家长,这抑郁症到了一定阶段已经不是单纯的情绪调节就能有效的,必须药物干预。因为这个毛病的本质实际上由于体内的神经传递介质类激素分泌过量,导致了大脑神经元兴奋与抑制异常,所以,到了一定阶段,这已经是身体上出了问题,已经不能再将其当做一种情绪问题了。”

“是的,医生好像也是这么说,没想到, 您对这个病还挺了解的!”那母亲听了我的话,点点头道。

而我,自然是知道这其中原由的,因为,二十年前,我也面临过如此的处境。

初三的时候我复习了一年, 却仍无法进那所重点中学。我倍受打击。就像我原来对一个同学讲的,如果我第一年没有顺利考上,那么第二年可能也无法考上。这是我在初一初二时便与那个同学讲的,没想到一语成谶。

我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初三离校时的情景。

考试完了,我回宿舍拿东西,却看到曾经热闹的宿舍 ,已是人去楼空,好不凄凉。这就是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我骑着车回去时,路过学校的花圃,却见各种花树盛放,绿荫如盖,蜂飞蝶舞,热闹非凡,而我离别的心却感到一阵阵痛,似乎这里越美好,我便愈是感到伤怀。

其实,那时候还没有出成绩,但我知道自己答的怎样。所以,对于接下来的结果我是有预感的。整个暑假我都没有出门,最多只是到院子里走走。我最喜欢的是下雨天,尤其是下大雨,或是连着几天不停的下。因为,这时便不用出门了,也不会有人到家里来串门。雨好像能给我一种安全感,像一种保护的屏障。

我本是要放弃复读的,发小看不过去,把我拉到他朋友那里给我做思想工作,我这才慢慢又升起了复读的想法。可复读的这一年,我过的太过难受。心情极度压抑,吃不好,睡不好,感到难以面对那些熟悉的老师,我觉得自己很丢脸。并且,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安心去学习,那些复习生似乎都比我要强,而我身体似乎也很差,整日昏沉。我花了大量时间去跑步,休息,却愈加感到无法进入学习状态,这种焦虑形成了一种恶性循环,于是,这一年便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我的成绩一直都挺好的,没想到在这重要的考试面前 ,我因不在状态,接连失利。我压力很大,在现实面前无法很好的调整自己。曾经比自己差的同学都已经考上,或者去了非重点,若是我今年再去非重点,岂不是又比他们低了一届,倒成了学弟了?而那些对我抱很大希望的老师和同学也定是伤心极了,我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终日被一种恶劣的情绪笼罩着。可好在我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些情绪会被发泄到文字中,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缓解。

于是,在经历了地狱般黑暗的初三复读之后,我的心已经被折磨的奄 奄一息。以我原来的成绩,我从来没有想过去上那个非重点,我本来也无需去想,因为,我甚至都不知道除了那个重点,竟然还有这个学校存在。但这第二次的失利已经使我不得不去那个高中。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一塌糊涂的成绩,在所在的班级竟然是第一。我简直有点不可思议“那其他人–是何等的差生啊!”

但既来之,则安之。在入学报到的公交车上,我暗下决心 ,一定要争口气 ,把自己丢失的尊严都赢回来。甚至,我想着要为这所学校争光,去改变它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因为,这时有我来过,因为,这是我的学校! 我要让那些在那所重点的趾高气扬的,一脸不屑的同学感到颤抖,让他们为自己的傲慢感到羞愧,因为,这里有我!

高一开始的生活一切都是美好的,我也感到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甚至感到自己以前想的太多了,心思太重了。现在这一切不都好好的吗?

军训时,大家活泼热情,在表演节目时,一个个又多才多艺。在课堂上,尽管有些同学小动作很多,说话的也不少,但大部分人都还是不错的。尽管基础差,可学习态度也可以。老师讲的也很认真,尽管可能是青年教师,经验不是很丰富,但他们都很用心。我感到这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所以,我感到了一丝欣慰。

在我所有的同学中,老乔和田静是我认为学习最认真 ,也最有潜力的同学。田静是我的前桌,是一个漂亮且文气的姑娘,人如其名。我觉得我们之间冥冥中有一种特殊的缘份。这让我对她产生了特殊的感情,也在我的心里占据了非同一般的位置。

第一次见到她时,是在新生军训结束,与教官送别时。

记得那天天气晴好,学校中央大道两侧的两排粗大高挺的白杨枝叶飞舞,而大道上一簇簇的人群在树下绽放。围在中间的是年轻的教官,周围 则是一群与教官依依不舍倾诉惜别之情的女生。这中间也有几个男生,却不像女生那样多。他们或是在留联系方式,或是在听着教官的嘱咐,或是在诉说着什么 。而让我感到动容的是有的女生竟然哭的梨花带雨,娇娇切切。想来也是,七天的军训大家都在一起度过,从陌生到相识,却又要匆匆分离,难免不悲切。

我走开了一步,到另一簇人旁,想看他们都说些什么。却见在围着教官的十几个姑娘中,有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戴着眼镜的文文气气的姑娘,正眼里含着泪珠看着说话的教官。我登时痴了,呆呆的看了很久,不知道别人有没有发觉我看她的眼神,可当时我也不会在乎这一点。这可能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也可能不是最漂亮,但气质和神情再加上样貌,却是再无人能这样让我心动。她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吗?让我在此遇到了她。我希望分班的时候,能与她分在一个班里。

而现在,上天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不但把我们分到了一个班里,并且 ,她还坐在了我的前桌。我觉得这种巧合对我来说不是一种单单的巧合那么简单,可能有种超自然的力量在我们之间产生,我将其称之为–心缘。某种注定的东西,要将我们联系在一起。而这种特殊的情感在我心中澎湃。

果然,像预料的一样,我们也成了学习上的伙伴。我的基础真的是比她要好很多,她一些数学题不会的时候,会向我请教,而我自然是欣然相助。也和我预想的一样,她是一个大方而不拘小礼的姑娘,她回头和我讨论问题的时候,是从来 不会顾忌其他同学的眼光的。甚至有时候,她扭过来时,我们的头贴的很近,我能听到她的呼吸,嗅到她脸颊上淡淡的香味。在班级狭窄的课桌通道间相遇,我们会因互为对方让路而同时站到一边,看到不对又同时站到路的另一边,然后尴尬的一笑,这才走开。而有一次她却厉声喝斥了一个后排不怎么学习的男生,虽那男生个子很高,她却丝毫不惧。

我便越来越觉得和她似曾相识,而我对于她所有的想象也都被一一验证。我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而更重要的一点,我知道,自己要把学习成绩搞好,找回自己应有的状态,达到应有的高度。

老乔是一个男同学,他体育很好,人也相当幽默,在我短暂的高中生活里,最多的是和他一起出去玩和打篮球,踢足球的记忆。

既然我这么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人,喜欢这里的老师,而老师们对我也是相当的照顾,因此,我迫不及待的想用尽全力去学习,去证明自己。

可世事却往往弄人,无法遂心如意。

自习的时候,我想要认真的看书,却发现自己根本精力不济,看了会儿便觉得注意力分散。而听课的时候,我也无法跟的上老师的节奏。即使是像语文这种课,我在听的时候,都有些吃力,更别提数学,物理等课。而在以前,无论哪门课,我都是可以轻松驾御的,并且学的很深很精。可现在,这是怎么了,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吗?我的精力竟然如此的差。

其实,这也是有征兆的,因衣这种状态与我在初三复读时的情况一样,只是,我没想到,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休整,我的状态仍然会像那时那般差。

而现在的状况,才仅仅只是这场萦绕我多年的噩梦 的开始。

在课堂上,我尽力的去学,但我总觉得注意力无法集中,学习效率很低。回到宿舍,我的睡眠也不是很好。但我强撑着去学,可这终究让我吃不消,很多的课我还是无法跟得上。我极为困惑,不知道这是因何而起,为什么我的状态会这么差?

是我的心理出了问题吗?是我的思维方式出了问题吗?要强的我无法容忍这种状态的存在。和以前所有的生命时光一样,我想要把一切遇到的问题弄明白。我非常赞同“我思故我在”这句话,也对不停思考,追着马车跑计算公式的安培无比尊崇,于是,我在不停的思考这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又会引来新的问题,我的大脑像一个不会休息的机器,而我像一个被丢入梦境迷宫中的人,在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如果能懂得放下,心态放平,多休息,多做运动,平衡学习与生活,休闲,也不至会成为后来那样。但当时我已无路可退,在那个年龄,那种状态,我的情感 ,我对自我肯定的追求,我的目标,我的好强的个性,都无法使我轻易放弃。

于是,在一节节本来要集中精力高效学习的课堂,我却被种种迷乱的思绪困扰。我想要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却是一连几个小时,自己的脑袋里思绪翻飞,没有结果。我就像一条噬血的鲨鱼,咬住一个问题就不放松,这让我精疲力竭。对我于来讲,这已经是一种狂热与偏执。我知道自己要改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晚自习课间,我走出纷乱的教室。脑海里像开了锅一般,而在同学们面前,我却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我顺着教室的长廊,向外走去。我的大脑里有无数个杂乱的念头在闪现,而我强打着精神对此置之不理。走出教学楼,在通往中央大道的一个小广场旁是一个精致的花圃。星星点点的夜来香正开的芬芳,挺拔端庄的玉兰也极尽着生命的热情散发着幽香,低矮整齐的圆叶草在夜色中无声的摇曳着。外面的同学们都在谈笑着,或跳跑着,或安闲的聚在一起聊着,而我却像一个局外人,有着一个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心境。我像是一个被追逐而狂奔的猎物,像热锅上的蚂蚁,像被惊吓过后肢体紧缩的刺猬,我感到自己虚弱极了。

这种虚弱还表现在体育课上,在立定跳远这一项上,别的同学都可以跳两米多,我自认为自己也可以轻松跳出两米,可由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跳了,我便自己一人先到旁边去练习。当我双腿微屈,摆臂向前,双脚腾空而起时,却感到腰间发直,竟使不出力气。而落地之后,却只跳了一米多远。这使我大惊,“我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如此虚弱了吗?”这声音在我心中响起,就像我突然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自己。我不服,便再跳,却终究是这样。我就像是一个小孩般脆弱,若在那些男同学面前,定会让人笑掉大牙。于是,我便不再跳了,也是怕他们看见,觉得不可思议。

这件事,给我带来很大触动,使我下定决心去锻炼。因此,下午放学后,我便去学校后边 的小路上跑步。也会有意识的跟着老乔他们去踢足球。而老乔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有一次他一个人在校篮球场打球,打了一个多小时。他的手臂青筋暴起,像一个日本忍者或是父辈们那些干体力活的人才会有的那种暴起的血管。我认为这是血气昌盛的表现,而我却总是认为自己血气虚浮,手上臂上竟看不出血管的凸显。这种比较又给我带来了一种焦虑,给了我自尊心沉重的一击。我感到失落无比。

在课堂上,我没有听课,却在本子上写着自己心中的思绪。我给自己加油打气,对现在遇到的这些不如意进行疏解。我告诉自己,所遇到的这些问题都会解决,而我也有充足的能力去解决这些东西。我发现,如果我把所想的东西写出来,那么我的思绪还是很正常的,且我写的这些语句也都是有序而且逻辑严密的。但,我却无法在大脑中这样清晰的去思考,我的脑海里总会闪过许多杂乱的念头,也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问题,譬如:“大脑的思维速度?,人的大脑可以同时思考几个问题吗?有没有一种控制所有意念的意识开头,就像所谓的'自信',信念','无'的准则,我如何才能停止自己的纷繁思绪?”。当我感到太累了,而告诉自己要休息时,一些其它的念头又涌入心头,同时那些问题又回来了,而我对这些问题是非常想知道答案的,所以,我又会陷入新一轮的思考。

这种感觉就像上刑,我的精力被这些似是而非,乱七八糟,却无法抵制的意念消耗着。我的神经就像是一个无法被掐灭的灯芯,它肆意的,不停的,没有方向,不分场合的疯狂的燃烧着我的心神。而我的大脑就像是一个隆隆的不停运行的机器。白天,我精神萎靡,夜间我无法入睡,即使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

这样的状态已经使我无法正常上课。当我看到一个数学定理时,我无法去思考它,当我想要去读一篇课文时,我无法安静的读完一段话,而似乎有无数杂乱的信息在疯狂的涌入大脑。曾经坐在课堂上听课,在一个集体里看书和同学们一起交流是一件非常幸福而自然的事,现在,我却如坐针毡。

“为什么,为什么会成为这样?以前也没有这样的状况出现过呀!”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极尽所能的去做一些调整。晚上睡不着,我便听古典乐曲。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而焦虑,便从图书馆借了心理学方面的书,或者去买了医学类杂志。这些对我确实有些帮助,不过,却收效甚微。在我花了很大力气,一番调整之后,却在面对高中课程的书山题海之后,又即刻的溃败下来。我依然是那样的状态,那样的焦虑,那样的意念纷繁。而面对落下来的越来越多的课程,我恍若隔世。

要知道,我是无法容忍自己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这个时候要跟我说,顺其自然,我会疯掉的,而积极进取的我,要如何才能弥补这一切呢?到体育场跑步,清晨一个人去做操,听音乐,坐在操场上看别人打球,了解心理学方面的知识,读了《道德经》去静心……我感觉自己已经做到极致了。

有一天我从医院开回了瓶谷维素和其它一下维生素片剂,因为我去了医院,而医生告诉我需要调节下神经。我把这些药拿回来,吃了阵子,依然收效了了。其实这些东西是应该有效果的,可当时这些东西对我所面临的压力来讲,如入海泥牛,一冲即逝。

很快,第一次期中考试到了,在考场上我第一次交了几乎白卷,身后的同学是知道我成绩一向很好的,还想着要抄我的答案,可我尴尬的向他笑了笑,心里五味杂陈。这是我自从小学以来,第一次在考试中出现如此状况。而在整个考试的过程中,我没有答题,却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我大脑里纷繁着的无尽的思绪。考试结束时,我写满了正反两张纸。其实,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但直到事情真的发生了,我才体会到,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多么致命的伤害。而我的成绩也从刚分班时的第一名,跌到了不知道多少。

上化学课的时候,那个抽烟的老师看到我和另一个同学说了句话,便罚我到教室外面去站着。我表面平静的很,一句话也没说,便到教室外面去站着了,我只是那样静静的站着,心里已经麻木了,这状况已经使我的心感觉不到痛了。超是我的发小,从小学一年级便跟我是同班,他知道我这一路是怎样走过来的,当然, 他注视着我的目光,也见证了我这屈辱的一刻。

终于,我不再苦苦的支撑了,向老师请了假,开始在家人的陪同下四处求医。先是在不同的医院做了身体的检查,又去看中医,都没有任何问题。后来不知听谁说的,便去了市里一家有名的精神病专科医院。去做了检查,又开了药,记得是阿米替林和一些无名的药水。又在家休了一段时间,才去学校。由于我的特殊原因,班主任对我的假期开了绿灯。而我也可以在学校随时出入,如果觉得不舒服,也可以回宿舍休息。

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我觉得好多了。好像家里就是一个襁褓,我在这里既安全又舒心,而在学校里。在面对那么多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同学时,我感到莫名的紧张。但我的状况终究是好多了。吃完了药,我的大脑明显的感觉昏沉而镇定。就像有一个巨大的阀门,可以将我的纷乱的思绪关停。我可以稍微去思考一些问题,却不敢再去用功的看书学习。

又回到教室里的我像一个陌生人。尽管其它同学并没有这么看。可我只是坐在这个教室里,却已经无法与他们交流学习,打成一片。我们看似是同学,其实,我们已无交集,这让我感到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压抑与无奈,而我之所以还会坐在这里,是因为,我并没有认输,我相信,随着自己的好转,一切都还来得及。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要复读,我只能看眼前的状况,因为,我认为那是当务之急。

在了解到自己究竟面对的是什么状况,以及能够因药物控制而心绪宁静之后,我显得从容了很多,也重新找回了正常的心理状态。而主动的自我改造是我一向的优点。我变得爱笑,爱和同学玩,去参加些运动,如乒乓球等。不知这样一个学习氛围差劲的学校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好是坏,因为幸亏我周围的同学不是那样的努力,这样我便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落差,也正因为他们并不是特别上进,因此还会有同学愿意和我这样的人一起,而若不是这样,恐怕,我会遭到更多的鄙夷,而这点,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吧。

由于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我再次回到课堂时,坐位已经发生了变化,可依然是比较好的位置。我的前桌也不再是田静,这也好,我也没脸再坐在她后边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跟她说话,有时候走在路上也躲的远远的。

我的新同桌叫刘利,是一个性情很温柔而且皮肤很好的女孩子,但学习却比较差,不过学习态度还算可以,或许是基础不好,跟不上老师讲课的进度。而我始终不明白,这样一个端庄秀丽,机灵活泼,又说话温柔可人的姑娘,为何读书却不怎么好。有一次数学老师提问,她站了起来,却无法回答,坐在旁边的我也不知如何作答,自然也无法给她一点提示。看她那无助的样子,我在默默的恨现在的自己。这种无力感让我有些愤怒,就像一个武功不济的侠客看到弱者被强人欺负,却无力相帮时的心境。而她却对此并没有太在意,只是在老师允许坐下后,继续看着书,听老师讲,我和她却一句话也没说。在这个班级里, 回答不出老师的问题,似乎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在以前会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而现在,我也渐渐的对此司空见惯了。而老师知道我的情况,更不会去提问我,这使我感到自己愈发成为了一个边缘人。

课间休息时,我不想再到外边去散步,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哪里也不想动。体育课上,几个女生在打羽毛球,而我却躲在教室里,我本是要去的,却觉得教室里更清静,便在跑完步,自由活动时回来了。田静看到我回了教室,便喊我和她们一块儿打羽毛球,我却向她笑了笑,说声:“你们去吧!”便呆在教室了。其实,我很想跟田静一块儿打,从教室里看着她那轻快的身姿,我只是心里一痛。

物理老师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男的。个子不高,方脸寸头,却黝黑而健壮,在打篮球的时候,喜欢满场跟球跑,像一头黑豹。他讲课质量不高,有一些问题他自己都弄不明白,却喜欢摇着脑袋,操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讲课,他总是把'是'字说成'四'。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有一大帮爱学习的女生围着他问问题,在我看来,这场面着实违和,我气恼的紧,而更要命的,在那些女生中,也有田静。

“天啊,杀了我吧!”我感到了绝望,更感到无力。可我一看书就感到头痛,几番下来之后,我又害怕会成为原来的那个样子,所以只能先自保。

期末结束后,学校招开了发奖大会,并评出了年级前十名给奖学金。其中有一个是我一入学便认识的,其貌不扬,身材粗短的男生。而那个在刚入学时信誓旦旦要力挽狂澜,重整乾坤的 我,竟连期末考试都没有参加。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马上到高二了,同学们的学习任务更重了,也更加适应了这里的节奏,而他们也似乎完全的融入了这里。而我的同桌又换人了,却是一个只爱听歌画漫画,留着中短发,扎个小辫的姑娘。她男朋友是我们班后排坐着的一个男生。有一次他有一个星期没来上课。大家当时都感疑惑,后来据他自己讲才知道 ,他和一帮小混子开了辆大巴车去别人村里打架,却被人家村里人围攻,警察来了后,又都被拘留一个星期。可能那姑娘家境也不错,却对学习没什么兴趣。而动漫人物却画的惟妙惟肖,字也写的很好看。我知道她对学习这方面不在意,整天是想着怎么玩儿。而那次她在政治卷的最后大题上写了句莫文蔚的歌词:“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不再见你,你才会把我记起”也真是雷到我了。

是的,曾经的不可一世的我,曾经站在巅峰的我,已经与这样的一个人成了同桌。这真是荒唐至极。

我坐在教室里,眼前的课桌上放了本书,是厚厚的一本化学。我在想,“现在我仍然认为这些落下的课我能补上吗?我凭什么能补上?”而吃了药,我的情况稍微好转了,却也只能是保守的维持在一个如此平衡的状态,而若是进攻性的读书,思考,却万万不能。我就像是受到了诅咒,遇到了一个无法躲过的死劫。我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时间的一天天流逝,我在看着自己在意的那些人,那些事都在一点点毁灭,我的心犹如刀割。

这校园的生活是如此的美好,尽管一开始我还有点看不起这个学校。但每当校园广播响起,那动人的旋律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飞扬时,我仍能感到青春的活力与悸动。在晚自习时,我站在走廊外暗影里,看到明亮的教室里正在埋头看书的田静,她是如此的动人,让人感到心痛,却又觉得她在离我愈来愈远,而我们终将不再相识,这便使我更痛。

黑暗,无尽的黑暗与痛苦弥漫着我的世界。平静的表面下,是我痛苦的挣扎的扭曲的灵魂!我愈加的觉得这教室的陌生,同学们的陌生,老师的陌生,我不应待在这里。

下定决心离开是在高二下学期结束。我已经整整尝试了两年,在这两年里,我无一刻不想去好好读书,我无一刻不想要重回从前的状态,我无一刻不想要履行自己曾经的誓言。也可能愈是这样,我的压力愈重,我也愈无法恢复。按照目前这种状况推测,可能几年之内我都无法完全恢复。但我却并没有死心,我离开学校前办了休学手续,这样,在一年之后,我仍可回校来上课。

可后来,我离开了,便再也没有回去。而在毕业前,我却去见了几次我们班的同学。我们见了面仍是热情的很,欢喜的很。最后一次去的时候,是在距高考前一星期,黑板上写着倒计时,他们都在昏天黑地的备战高考,而我早已怆徨而逃。

那天晚自习课间,我看到了田静跟冯亮一起从教学楼的走廊出来,田静有一米六多,而冯亮个子更高,要比她高一个头。他们有说有笑向中央大道的拱门走来,而我却躲开了,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虽然我感到心痛,可我已经习惯了忍受。

而第二天,我在楼道里又碰到了冯亮,他递给我一个信封,笑嘻嘻的道:“这是田静给你的照片!”

我抽开了信封,果然那是田静的照片。她半蹲在教学楼外的那个花圃旁,身后是青青的圆叶草,一身素雅,温婉恬静,秀色可餐。我如获至宝般的收好,说了声“谢谢”,便又回到了教室。而老乔给我写了一封信亲手交给我,打开一看是一首海子的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那之后,我们便再没有相见,而我的病情却并没有随着这段美好却又黑暗的时光结束,直到多年后,我才完全摆脱它的阴影。

海滩上的阳光开始变得热烈,而人们也更加欢愉躁动, 远处的几个年轻人竟跳起舞来。而那个男孩又回到了母亲身边,静静的坐着,但脸上似乎有了些生气。他的确是幸运的,有这样一个母亲好好的陪着他,关心他。而这些年来,我了解到,有很多人受了这抑郁症的困扰,却得不到家人的理解,甚至会埋怨他懒惰无力,不求上进,这真的是会对病情雪上加霜。

我想起女儿曾跟我讲她的一个同学因嫌母亲总骑一辆三轮车去接她而觉得在同学面前颜面无光,便不再去上学,只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看到这孩子又这样,不禁有些担忧起女儿来。便在晚饭时,跟她说:“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啊,是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得了抑郁症的故事!”

“好啊,你讲吧!我听着呢!”

“嗯,是这样,以前啊,我在上高中的时候,有一个同学……”

于是,我便把上边的那些事讲给了她听,只是把所有的'我'的人称,改成了'他'。

我讲完后,问她:“怎么样,现在对抑郁症是什么,以及可能对人产生的影响了解了吗?”

女儿道:“了解了!”

却又接着说:“爸,这个同学其实就是你自己吧?”

我忙否认道:“不是,不是,说的哪里话!”

她却坏笑道:“不是?那我为什么看到你在说到那个田静的时候双眼放光?”

“我!……" 我一时怔住,一个呆笑挂在脸上,不知做何回答,便像与一个高手比剑时,被对手一剑封喉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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